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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左公柳”:陇中大地上一道永恒的风景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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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]() 安定区称钩驿镇川坪村的“左公柳”(资料图片) 在安定区青岚山乡大坪村址对面山梁最高处,有一棵大柳树,当地人称其为“左公柳”,虽历经百年风雨,毅然傲立于天地,尽显岁月无尽沧桑。漫步在渭源灞陵桥下,几棵“左公柳”老当益壮,生机盎然,令人惊叹。在我的家乡临洮,随处可见合抱粗的百年古柳,枝叶扶疏,浓荫盖地,洮河两岸杨柳依依,静听洮河东去的吟唱…… “左公柳”,是晚清名臣左宗棠西征和任陕甘总督期间,为了巩固路基、防风固沙、限制戎马之足以及利行人遮凉而广泛种植的柳树。这些柳树不仅在军事上起到了重要作用,还成为了西北地区的重要生态屏障,后人将他和部属所植柳树,称为“左公柳”。据《西笑日觚》记载:“左恪靖命自泾州(即今泾川县)以西至玉门,夹道种柳,连绵数千里,绿如帷幄。”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柳树具有丰富的审美意象和浓厚的文化底蕴,形成了独特的柳文化。“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意插柳柳成荫”,因为柳树的生命力强,生长得也快,经常种在军营周围作屏障。柳树在中国的诗歌、歌曲、戏剧、绘画中都有着重要的地位,成为文化艺术的重要元素之一。柳树,更是一种富有生态意义的树种。它的树干和树皮可以用来制作家具和纸张,其枝条可以用来制作篮子和工艺品,果实可以作为食品和药材。此外,柳树还具有保持水土、净化大气、调节气候等作用,对人类社会和自然环境都有着重要的贡献。因“柳”与“留”谐音,又因为杨柳枝叶细长,代表友情的长久,古时人和朋友道别时,常以杨柳表达恋恋不舍之意。 根据记载,1862-1874年间,左宗棠奉清政府之命率军西征至甘肃,在沿驿道和山路两旁插下柳树枝,用以给军士指引方向的标识,后来发现所插的柳枝都活了,觉得很惊奇。左宗棠开始思索,在西北这么干旱的黄土高原地区,柳树竟然很容易栽活,真是奇迹。便在任陕甘总督之际亲自带头,下令军士和百姓在大道沿途、宜林地带和近城道旁遍植杨、柳和沙柳,名曰“道柳”。其用意在于:一是巩固路基,二是防风固沙,三是限戎马之足,四是利行人遮凉。所到之处,他都要动员军士植树。不出几年,杨柳成荫,春风吹绿,陇原各地山川及贯通陕、甘、新驿站官道两旁,杨柳依依,翠意浓浓,就连玉门关一带的沙漠地带,也因杨柳的栽种而绿意葱茏,引来难得的“春风”和春意。 清光绪六年(1880年),左宗棠从哈密东返北京,见“道旁所植榆柳,业已成林,自嘉峪关至省(兰州),除碱地砂碛外,拱把之树,接续不断。兰州东路所种之树,密如木城,行列整齐。”左宗棠的部下杨昌浚有诗《恭诵左公西行甘棠》:“大将筹边尚未还,湖湘子弟满天山。新栽杨柳三千里,引得春风度玉关。”杨昌浚其实不是诗人,也未见他其他的诗作流传于世,但只这一首便足以让他跻身诗坛,流芳百世。 清末民国著名学者叶昌炽《缘督庐日记钞》(册十)中载:“壬寅(光绪二十八年)四月十六日 左文襄公治军陕甘时,自陕至长武,西至肃州,二千余里驿路,皆栽白杨。昨在长武,日中即受其荫……自过泾州,一路浓荫如幄,清风徐来。闻西行树愈密,真甘棠之遗爱也。”1934年春,小说家张恨水游西北,写了一首《竹枝词》:“大旱要谢左宗棠,种下垂柳绿两行。”1935年7月,记者范长江到西北采访,左公柳也写入了他的《中国的西北角》:“庄浪河东西两岸的冲积平原上杨柳相望,水渠交通……道旁尚间有左宗棠征新疆时所植柳树,古老苍劲,令人对左氏之雄才大略不胜其企慕之思。” 左宗棠率军在西北、在新疆到底种了多少树?据左宗棠在清光绪六年(1880年)的奏折,自陕西长武到甘肃各州,还有河西走廊和新疆,西征大军植树总数在100万棵到200万棵之间。合计每名将士植树10棵以上。 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。据《左文襄公在西北》记载:“凡是文襄公或楚军湘军所到之地,就大家种树。如今可考的:会宁境内种活树21000多株;安定境内106000多株;皋兰境内4500多株;环县境内18000多株;安化县丞及镇原境内12000多株;狄道境内13000多株;平番境内8000多株;大通境内45000多株。其时,魏光焘做平庆泾固化道,大概所有东路路工和桥工,都是在他指挥之下完成的。”为种活种好这些树,身为大帅、军务繁忙的他,曾多次亲自走访百姓,请教老农,学习植树护林之法。他的这种处处为国为民着想的崇高品格和精神,怎能不令后人肃然起敬和永久怀念呢! 清同治六年(1867年),左宗棠就任陕甘总督,四年后为收复新疆率兵西进。同治十年(1871年)8月,经静宁、会宁等县进驻安定(今定西市安定区),指挥部设在城西门外营盘(今玉湖公园)。据秦翰才先生在1945年出版的《左文襄公在西北》等史书记载,左宗棠及其军士在同治十年(1871)至同治十二年(1873年)中,都是在临洮做西进准备工作的,“河州过洮有两路:一是狄道城(今临洮城)康家岩(今临洮辛店镇康家崖)。”在他向朝廷递交的几封奏折中说,“……又洮河深浅广狭,随处不同,而溜势湍急,与黄河无异。由狄道、安定、陇西进兵,每路必须造船架桥……”“……记名提督王衍庆所部左路五营及镇西、中营两营仍驻康家岩,西通三甲集,北连沙泥站(今临洮太石镇一带)、南达狄道州、东达站滩,以抵安定”。 据《甘宁青史略》载:“安定(今甘肃定西)早寒,草枯木凋,村农纵火,山谷皆红。左宗棠见之,问知县,以烧荒对。”左宗棠告诉他们,明代鞑靼经常犯边,明军出塞纵火,使鞑靼骑兵无水草可恃,实在是不得意而为之。现已承平,安能用此?“况冬令严寒,虫类蜷伏,任意焚烧,生机尽矣,是岂仁人君子所宜为?”遂自安定大营出示严禁烧荒,并通令陇东南及宁夏所属一体遵行。这为稳定定西人民生产生活和保护生态环境起到了极大的作用。 左宗棠在西北期间,曾将大本营设在定西,并以定西、临洮为活动中心,除试种稻谷桑棉、减免赋税、清厘地亩、编审保甲等活动外,在我的家乡临洮主要做了三件大事:一是兴修水利,支持勘察、计划和验收了抹绑渠水利工程;二是兴办教育,创办了洮阳书院及乡镇义学四处;三是广植树木。至今临洮仍有“左公柳”多株,而遍布城区的“洮河柳”据说与“左公柳”都有亲缘关系。 “左公柳”能留存到现在成为古树,与左宗棠与政府的重视管护是离不开的。由于干旱缺水、风沙等原因,在我国西北地区植树自古以来就是难事。左宗棠在自己的书札中说:“兰州东路所种之树,密如木城,行列整齐。栽活之树,皆在山坡高阜,须浇过三伏,乃免枯稿,又不能杂用苦水,用水须更勤。”由此可知,左宗棠深谙植树造林时“三分种,七分管”的道理,植树后即着兵勇严加管护,又要浇水浇过三伏天,故成活率颇高。关于左宗棠植树护树,在老百姓中还有两个动人的传说:一说是,左宗棠的侄儿居功自傲,对左宗棠植树护树的号令不当回事,手执砍刀当众砍倒一片林木,有恃无恐,左宗棠闻报,怒不可遏,以“毁林违纪”之罪,公开斩首号令。从此以后,无人再敢损伤树木,沿途各地林木葱茏。另一传说是:有一天,左宗棠在肃州城里巡视,发现有个农民骑驴进城后,将毛驴随手拴在了柳树上,而毛驴则悠然地啃起了树皮。左宗棠很恼火,当即下令军士把毛驴牵到鼓楼前斩首示众,并张贴了告示告诫民众:“今后若有毛驴毁坏树木者,驴和驴主同罪,一律斩首!”据说此告示一出,再无犯者。百十年来,当地人养成了植树爱树的风气。 杨昌浚继任陕甘总督后,萧规曹随,“令将此项树木重为封植,复严饬兵弁加意巡守。”到了晚清,官府还在保护“左公柳”,他们曾在古驿道旁贴有一张告谕:“昆仑之阴,积雪皑皑,杯酒阳关,马嘶人泣,谁引春风,千里一碧。勿剪勿伐,左公所植。”民国时期甘肃省政府也曾两次行文保护“左公柳”,时任甘肃省主席的朱绍良曾下令把当时还存活的左公柳编号登记,严加保护,谁再砍伐,连同当地保、甲、县长一并处罚。 上世纪40年代,曾有一首罗家伦作词、赵元任谱曲的歌曲《玉门出塞》在长城内外、大江南北广为传唱:“左公柳拂玉门晓,塞上春光好。天山溶雪灌田畴,大漠飞沙旋落照……经营趁早,经营趁早,莫让碧眼儿射西域盘雕。”也许歌曲被人淡忘了,但屹立不倒的“左公柳”却在唤醒历史的记忆。今天,在陇中大地,仍能看到“左公柳”的身影,但是否为150年前左宗棠亲手所植,已无从考证,但一圈圈饱经沧桑的年轮,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岁月,讲述着曾经经历的风吹雨打,继续默默地造福于人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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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责任编辑:林业和草原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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